中国国家大剧院的设计灵感——巨大的半球仿佛一颗生命的种子。在外部宁静笼罩下的内部,充满了生机。设计者安德鲁说:“我想打破中国的传统,当你要去剧院,你就是想进入一块梦想之地。这就是我的设计灵魂:外壳、生命和开放。”
国家大剧院已成为北京耀眼的符号。
走入那外部看起来简洁得再也不能简洁的巨大的“蛋壳”,撞入眼帘的却是令人震撼的结构、色彩和空间。你只能惊叹,眼前的一切,美得溢于言表。
奇妙的构思
从西长安街南望,一泓碧水环绕着椭圆型的国家大剧院。这座独特的银色壳体造型,由18398块钛金属板和1226块超白透明玻璃巧妙拼接而成。整个壳体钢结构重达6475吨,东西向长轴跨度212.2米,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穹顶。椭球壳体外环绕着面积达35500平方米的人工湖,各种通道和入口都设在水面下。在白天,它看上去似流光溢彩的水晶球,飘浮在湖面之上,建筑物及水面的巨大倒影构成了大剧院的外部景观。到了晚上,水面附近的灯光开启,整座建筑物在夜色中变得璀璨夺目,钛金属板和玻璃制成的外壳与昼夜的光芒交相辉映,色彩瑰丽梦幻,营造出一个与现实世界完全隔离的仙境。
在古老中正的长安街上,有如飞来之笔的这一奇妙构想,打破了人们对长安街的固有概念,它高贵典雅,充满着梦幻与浪漫气息,带着童话般的甜美意境。
来到这里,即使围绕着人工湖绕上一圈,也只能与大剧院隔水相望,迟迟找不到入口。想要进入它的内部,必须从一条80米长的水下通道进入。国家大剧院地下最深处为-32.5米,相当于往地下挖了10层楼的深度,成为北京最深的建筑。当你在璀璨的灯束中找到了入口,步入这个巨大的“蛋壳”的中心,你仿佛突然间走入了梦境。艺术长廊的两边陆续闪现的艺术展示、艺术品商店、书店、咖啡吧等服务场所,无不温馨贴切。
声与色的共鸣
在剧院内部,精妙的设计更是无处不在。
国家大剧院内有4个剧场,中间为歌剧院、东侧为音乐厅、西侧为戏剧场,南门西侧是小剧场,四个剧场由通道区分开,彼此以空中走廊相连。
公共大厅的地板由20多种颜色不一、花纹各异的名贵石材铺成,天花板由名贵木材拼贴成一片片“桅帆”。200多块不规则冰花状的分格变化,跳跃却不失和谐。
歌剧院以华丽的金色为主色调,是大剧院内最宏伟的建筑。舞台采用世界上流行的经典“品”字形舞台形式,包括主台、左右侧台和一个后台,整个面积是观众席的4倍。舞台具备推、拉、升、降、转功能。上方栅顶高度为32米。吊杆、灯光桥、灯光渡桥通过钢丝绳悬挂在空中。舞台下方是国内面积最大的无缝隙专用芭蕾舞台板。桧木制作的舞台能最大限度地保护芭蕾舞演员的足尖。墙面上安装了弧形的金属网,形成了丰富多样的视觉和听觉空间。
音乐厅位于歌剧院东侧,白色调为主,风格宁静、清新。以演出大型交响乐、民族乐为主。音乐厅的观众席围绕在舞台四周,设有池座一层和楼座二层,共有观众席2019个(含站席)。在演奏台后还设有可供180人合唱队使用的观众席合唱区。安放于音乐厅的管风琴是目前国内最大的管风琴,有94音栓,发声管达6500根。能满足各种不同流派作品演出的需要。是亚洲最大的管风琴,可谓镇厅之宝。
俗话说:“剧院的核心是舞台,剧院的灵魂是音响。” 音乐厅在“声与色”的搭配上可谓绝妙。音乐厅的天花板上,形状不规则的白色浮雕像一片起伏的沙丘,它由168块玻璃纤维增强水泥板制成,有利于声音的扩散。在顶棚的下面还悬挂着一面龟背形状的集中式反声板,可将声音向四面八方散射。如钢琴琴键般的数码墙,可使声音均匀而又柔和地扩散反射。对声音尽善尽美的追求让这里处处流露着音乐殿堂的非凡气质,其混响时间为2.2秒,建筑美学、剧场美学、声学美学在这里完美结合。坐在音乐厅,整个人被悦耳的旋律包裹着,圆润饱满的音色,或高亢激昂或浅吟低唱,无不令人迷醉。
戏剧场是国家大剧院最具民族特色的所在,主要供戏曲(包括京剧和各种地方戏曲)、话剧及民族歌舞使用。墙面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浙江丝绸,酒红色的主色调烘托出亲切热烈的气氛。因要承担较多表演种类,这里采用了世界上最为先进的戏剧舞台,根据需要,运用由镜框式舞台到伸缩式舞台的可变化形式,既可整体升降又可分别单独升降。独特的伸出式台唇设计非常符合中国传统戏剧表演的特点。
因其空间形状酷似一枚橄榄而得名的橄榄厅,两扇大铜门上各有180个椭圆形凸起,是中国门钉的变形演化;位于歌剧院屋顶平台的花瓣厅,是整个剧院的制高点,透过玻璃幕墙,剧院外的景观尽收眼底。
各部分之间由悬空走廊相连,空中的走廊,空中的座椅,就在些许眩晕感袭来的当口,你会发现这里本就是一出典雅浪漫的舞台剧,如梦似幻。
颠覆视觉的设计
早在20世纪50年代,政府对长安街的规划中就设想了国家大剧院的建设,周恩来总理首次提出了建设国家大剧院的批示,地址“在天安门以西为好。”可以说,它的建造是几代国人的殷切期望。
然而,在经历了日新月异的飞速发展期后,北京作为一个国际化城市的自我定位也在不断调整。对于传统的形象,是延承还是颠覆,今日北京的长安街,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国家大剧院?
人们在不断地反思与设想中,迎来了它的最终付诸修建,然而从建成的第一天起,这个壳型建筑物就成为了长安街上反差最大、争议最多的建筑物。
国家大剧院的设计者保罗·安德鲁(Paul Andreu),毕业于法国高等工科学校(1961年)、法国道桥学院(1963)和巴黎美术学院(1968年)。1967年,29岁的他因设计了圆形的巴黎戴高乐机场候机楼而从此一跃成为巴黎机场公司的首席建筑师。他设计了尼斯、雅加达、上海等国际机场,参与了巴黎德方斯地区的大拱门、英法跨海隧道的法方终点站等许多大型项目的建设。1999年,安德鲁领导的巴黎机场公司与清华大学合作,经过两轮竞赛三次修改,在中国国家大剧院国际竞赛中的36个设计单位的69个方案中脱颖而出,一举夺标。1999年7月,他的设计获选为最终的建设方案。
安德鲁对他的设计描述说:“我想打破中国的传统,当你要去剧院,你就是想进入一块梦想之地”。中国国家大剧院的设计灵感——巨大的半球仿佛一颗生命的种子。在外部宁静笼罩下的内部,充满了生机。“这就是我的设计灵魂:外壳、生命和开放。”
然而,这种奇思妙想在严整规范的中国传统思想面前遭到了强烈的冲击。西侧是洁白肃穆的人民大会堂,北面是红墙碧瓦的天安门城楼;一面是承接型凹顶建筑,于华贵中体现天人合一的内敛与对自然的敬畏,一面是巨柱支撑的四方形结构,强调秩序与约束力的政治内涵。在这些文化元素充斥其中的神州第一街,光彩夺目的半球型似乎过于前卫,过于张扬,它具有一种抢滩眼球的侵占性。
连安德鲁本人也不得不承认“天安门广场上,不仅有天安门城楼、紫禁城等古建筑,也有人民英雄纪念碑等现代建筑……新世纪里再在这里建一座有强烈文化象征的建筑,是需要勇气的。”
在设计方案的竞标过程中安德鲁赢得并不轻松,夺标后的设计方案一经公布,更是引来非议、质疑无数。它的建造过程,也多次因为反对声而停滞,几度面临推翻重建的境遇。建造过程的波折可想而知。更有人不无嘲讽地说,这个国家大剧院就好像是安德鲁在北京城“煎了个大荷包蛋”。
但争论的结果是,国家大剧院历经近7年时断时续的建设,最终在各种压力与质疑中建造完成,与天安门城楼、人民英雄纪念碑、人民大会堂等时代特征鲜明的建筑物戏剧性地共存,为国人带来了典型的西方戏剧文化与艺术氛围,展示着舞台艺术的别样内涵,也给这条古老的长街注入了更新鲜的文化气韵。
虽然它的格格不入带来了视觉和文化观念上的巨大冲突,但也正是因为这种冲突,让它格外抢眼。根据媒体公布的数据,在大剧院正式运营一年以后,每天有大量游客前来大剧院外围参观旅游,高峰时曾达到7000~8000人/小时。国家大剧院迅速成为了北京市新崛起的地标性建筑之一。这种冲突对立之后的并存,似乎已经超越了设计者原本赋予建筑物的种种意义,而更多体现了人性的宽容和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