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的视线触及他那些饱满而充满力量的作品、当你穿越时空聆听到他在全世界获得的那为中国艺术家而拍响的掌声时,你一定会为之动容。
他曾经为邓小平、冯玉祥、马相伯、司徒雷登、齐白石、埃尔热、密特朗、德彪西等众多名人塑像;他的雕塑矗立在上海街头、布鲁塞尔百年宫顶,保存在法国总统府爱丽舍宫…… 这一切都证明了张充仁在艺术史上作为一个巨人的存在,他所绽放出的耀眼光芒,照亮了观众的眼睛,我们没有理由不记住他。
“张充仁”这个名字,似乎一直是被中国20世纪艺术史所遗忘的。这位作为中国西洋雕塑艺术奠基人之一的巨匠,在时间的辗转中几乎不被记起。他在西洋雕塑艺术领域播下的智慧与光芒之种,萌芽于西方,成长于西方,盛放于西方,亦收获于西方。因此,对我们而言他并不是熟悉的。但是当你的视线触及他那些形象饱满而充满力量的作品时,当你穿越时空聆听到他在全世界获得的那只为中国艺术家而拍响的掌声时,你一定会为之动容。
他是被西方艺术界公认的罗丹再传弟子和真正的继承者;他曾经帮助埃尔热创作深受比利时儿童喜爱的《丁丁在远东》,并由此轰动欧洲。1931年9月,张充仁赴欧洲留学,10月在布鲁塞尔考入比利时皇家美术学院油画高级班,师从巴斯天教授,以优异成绩获得中比庚款助学金。他创作的油画《锡瓶柠檬》,因造型结构严谨扎实,引起雕塑家隆波教授的注意,认为张充仁学习雕塑更有发展潜力。在隆波教授的提议下,1932年9月,张充仁转入皇家美术学院雕塑高级班。1933年,皇家美术学院举行创作大赛,张充仁的油画《休战前夕》获比利时布鲁塞尔市市长授奖。1934年,张充仁毕业考试创作的雕塑《玛特兰纳》,获比利时国王金奖和布鲁塞尔市政府奖章,并获得皇家美术学院颁发的雕塑家证书。由此,张充仁成为比利时的新闻人物。
张充仁一生的经历,如同他的雕塑作品一样丰富而纯粹。出身工艺匠人家庭的他,自幼酷爱绘画和雕刻。他幼年时期在上海土山湾孤儿院寄读,充满西方宗教文化的氛围无形中指引他走上了绘画之路。8岁时他进入徐家汇类思小学,获得艺术生涯中第一份名副其实的启蒙教育。之后他跟随土山湾照相制版部的安敬斋修士开始了为期6年的学徒生涯,这是他真正接触并开始学习绘画。1931年,张充仁只身远涉重洋,赴比利时留学,进入比京皇家美术学院学习雕塑,获得了骄人的成绩。1936 年回国后他创办了“充仁画室”,从事美术教育及创作。20世纪80年代,张充仁应邀重返比利时、法国、荷兰和瑞士访问,受到极其热烈的欢迎。在巴黎期间,他为挚友埃尔热及法国音乐家德彪西塑像,特别是在爱丽舍宫为密特朗总统塑像而扬名法国,从此成就了他在西洋雕塑艺术上的不朽地位,并深受世人瞩目。
张充仁的雕塑风格受雕塑大师罗丹的影响极深。雕像对他而言,是一个严谨而又活泼、理性与感性并存的过程。他对作品不仅要求造型准确,还要求形似与神似的统一,尤其看重的是自身主观美学意向的表达。在他的手中,泥巴如同颜料,手法代替笔触,由此雕塑可以像油画一样浑厚饱满、色彩斑斓,也可以像中国水墨画一样挥洒写意、流畅淋漓。
早年从事过摄影工作的张充仁,最不赞成的就是把对象作照片式的描绘理解为“写实”,而是趋向于表达艺术家的主观世界,这正是他的作品区别于一般写实主义作品的地方。在雕塑手法上,张充仁作品的典型特色是“只做加法”——以塑为主,略加雕刻;整体由塑来掌握,细部用雕来展现,效果浑然天成,十分有立体感。当年齐白石老人在看到张充仁的塑像后惊喜不已,当即展纸挥毫写下“泥塑之神手也”。
《清溪》和《恋爱与责任》是张充仁艺术生涯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同时也是最能体现张充仁雕塑手法特征的作品。艺术家在创作时,先参照模特做写实的裸体雕像造型,然后在应该着衣的部位裹上一层湿纱布,再塑上一层薄薄的泥巴,随后再在上面进行雕刻。这样雕刻不会破坏轮廓线的完整,同时衣服下的肌肉骨骼都能隐隐地显露出来,生动、含蓄而又充分。《恋爱与责任》是张充仁在1945年以他的一对学生夫妻为原型塑造的雕像。在1946年上海举办的艺术大赛上,作为惟一的雕塑作品获奖。这件作品除给人以美感之外,更饱含着艺术家对于生活和社会意识的积极倡导与美好愿望,歌颂了男女间纯洁的爱情。“文革” 结束后,为报答友人“文革”期间对自己的帮助,张充仁将这两件作品送给了他的朋友。2008年西泠拍卖中的这件拍品正是由这位朋友提拱的。
张充仁曾经说“人都是由自己塑造的”。在近80年的努力拼搏中,他塑造了一大批享誉海外的雕塑佳作,同时也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位世界著名的雕塑艺术大师。 1985 年应法国艺术收藏馆之请,张充仁特意为自己塑了一只右手,和毕加索、罗丹的手一起保存在该馆,全球获此殊荣的艺术家仅此3人。可贵的是,在卓越的才华和成就之下,他仍旧保持了一颗真善平和的心。 1985 年 8 月 31 日的瑞士《民主报》曾这么评价张充仁:“ 一位世界驰名的中国艺术家,其质朴与自然,使人惊诧,也使人们的敬意油然而生……他的恳切与知识是无可估量的;而他又是一个谦逊、简朴已极的人物。”